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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 年 第 3 期    【總第 336 期】 回首頁
婚內訂借款合同須謹慎
○楊恬
“本案借款人雖然是黃某,但借款時黃某與胡某是夫妻關系。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》若干問題的解釋(二)第二十四條規定……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,再審申請人饒某要求胡某承擔借款清償義務,符合法律規定,本院予以支持。”這是德陽綿竹法院日前作出的一份判決。
判決源于這樣一個故事:
2014年10月13日,被告黃某以其丈夫收購糧食缺乏資金為由向原告饒某借款合計10萬元,并由黃某向饒某出具借條,后被告黃某還款期限屆滿后未履行償還義務。原告遂將黃某及其丈夫胡某訴至法院,請求二被告共同償還借款。被告胡某訴稱對黃某向原告借款不知情,自己做生意未使用該借款,稱黃某借的10萬元是用于賭博。被告黃某在訴訟中未作任何答辯,也未出庭參加訴訟。法院以合同相對性原則判決被告黃某償還10萬元借款和約定的利息。2015年11月,原告饒某申請再審,稱被告黃某分別于2013年7月15日、10月9日立字借款,于2013年12月18日與胡某離婚,該借款是夫妻關系存續期間的共同債務,黃某與胡某應為共同債務人。法院認為,被申請人黃某、胡某關于借款用于賭博的抗辯意見沒有提供證據證明,故法院不予采納。于是就有了上述判決。
該案反映了有關婚內債務案件審理中的幾個重要結點:
一、借款合同可以適用《合同法》相對性原則。
二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》若干問題的解釋(二)(以下簡稱《婚姻法解釋二》)第二十四條規定,夫妻關系存續期間除特別規定外,夫妻一方以個人名義所負債務,應當按夫妻共同債務處理。
三、夫妻關系存續期間,夫妻一方借的賭債等非法債務,法院不予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。
今年2月28日,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<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>若干問題的解釋(二)的補充規定》(以下簡稱《補充規定》)明確,“夫妻一方與第三人串通,虛構債務,第三人主張權利的,人民法院不予支持;夫妻一方在從事賭博、吸毒等違法犯罪活動中所負債務,第三人主張權利的,人民法院不予支持”。也就是說,惡意串通行為、非法債務不受法律保護。
一段時間來,民眾反映最多的就是《婚姻法解釋二》第二十四條對夫妻中不知情的一方缺乏保護,“躺槍者”申訴無門的狀況。《補充規定》出臺后,使“虛構債務”和“非法債務”不再有機會成為夫妻中不知情一方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”。與此相映證的還有,《合同法》第五十二條規定:“惡意串通,損害國家、集體或者第三人利益的,合同無效”,放在婚姻法中來看,如果夫妻一方與第三人惡意串通,虛構債務,那么夫妻另一方就是合同法中受保護的“第三人”,也直接可適用合同法的規定,認定該借款合同無效。同樣,《合同法》第五十二條還規定“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的,合同無效”,而賭博、吸毒等本身就是違反法律和社會公共利益的行為,產生非法債務,相對是有非法行為,而非法行為本身違反法律和社會公共利益,不受法律保護。
夫妻中對債務不知情一方如何保護自身合法權益?筆者認為,應解決好以下幾方面的舉證“難”題:
第一,夫妻是否共同知曉該筆債務?
第二,該筆債務是否用于合法用途?
第三,債權人是否為善意第三人,是否盡到審慎義務?
第四,該筆債務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?
解決前三項舉證“難”題,關鍵在于民眾自身提高“權利意識”,防患于未然。首先債權人要落實審慎義務。真正的交易安全應該是交易雙方都盡到審慎義務。對于債權人來說,在借款時應先確認夫妻另一方是否知曉,要求“白紙黑字”簽名蓋章,由此規避夫妻惡意離婚轉移法律風險,解決債權人舉證“難題”。其次,合同中要明確借款用途。在借款合同中,應明確借款的用途,確保該筆借款為“合法”債務并且“實際存在”,規避“非法”和“虛構”債務的風險。
舉證“債務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”,更大作用在于給出了“無辜一方”權利救濟的途徑,即“合法”且“真實”的債務已經形成,善意一方以怎樣的方式救濟自己的權利?這就要證明這筆債務是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產。
《婚姻法》第四十一條規定,“離婚時,原為夫妻共同生活所負的債務,應當共同償還。共同財產不足清償的,或財產歸各自所有的,由雙方協議清償;協議不成時,由人民法院判決”。若債權人能夠證明該債務用于債務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產,或債務人能夠證明該債務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產,應當可以適用《婚姻法》第四十一條的規定救濟自己的權利。
因此,無論是債權人還是債務人,在訂立借款合同時若足夠謹慎,“知法”、“懂法”、“用法”,一些不利的法律風險應該可以避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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